女王祖白绿和糖饭桌子的故事

作者:betway必威体育app官网   |   时间:2020-03-24 00:00   |   浏览:82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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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以前,betway必威体育app官网在虎拉萨这个地方,生活着一个叫麦顿廷的商人。麦顿廷拥有万贯家财,享受着人间的荣华富贵,过着美满舒适的生活。然而美中不足的是,他虽已年届花甲,却没有生下一男半女。他想到自己毕生积攒下来如此巨大的财富,而这些财富,终有一日会随着自己的死亡,落入他人之手,为此,他终日慨叹不已。这一局面在他六十岁生日的时候,才终于有所改变。这天真主赐于他一个男孩。

麦顿廷因自己老年得子而欣喜若狂,给孩子取名阿里·萨,将他视为掌上明珠。阿里·萨长得眉清目秀,就像十五的圆月那样美丽可爱。父母对他无微不至地关怀。由于有优越的家庭环境,他健康地成长起来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品行和常识不断充实、丰富。渐渐地,阿里·萨长成一个风度翩翩、知书达礼的少年。这时候麦顿廷已是风烛残年,长年卧病不起。

我要告诉你,不要滥交朋友,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你的知己,必须随时警惕意外之灾,随时小心防避飞来横祸。千万不要接近那些为非作歹之徒,接近那些坏人就如同接近铁匠一样,即使不被溅起的火星灼伤,也会被烟熏坏双眼。诗人曾经说过:

我的儿啊,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你要知道,年长的人总是见多识广,行事之前最好向他们请教。须知天外有天,人上有人。你若希望更高贵的人同情你,怜悯你,你就要向比你弱小的人表示怜悯。要知道,安拉随时都在注视着你,所以你万万不能恃强凌弱,否则必遭报应。诗人曾说过:

看着父亲终于离自己而去,阿里·萨万分悲痛,眼中泪水长流。幸喜他是一个坚强和有见识的青年,最后他强抑下悲痛,为父亲料理后事。人们听到麦顿廷瞑目长逝的噩耗,大家都感念这个忠厚长者,于是不分尊卑贵贱、男女老幼,都来参加他的葬礼。阿里·萨在亲朋好友的协助下,花费很多钱财,为老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他们把浴洗梳妆过后的麦顿廷的尸体装殓起来。

阿里·萨只能强压苦痛,像为父亲送葬那样,又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。经过这般双重打击之后,阿里·萨变得更加成熟。他在家中潜心度过了守孝的漫长日子。守孝期满以后,阿里·萨以一个成年人的姿态继承了父亲的事业,在父亲开设的商店中接手了所有的生意,自己主持着经营和买卖。他完全像曾对父亲保证过的那样,不轻易与人交往,每日只是兢兢业业、规规矩矩地经营着父亲的遗业。

这样过了一年有余,阿里·萨牢牢遵从父亲临终前的教诲,像父亲所希望的那样,每天按步就班到商店中,一心一意从事着买卖。他从不出交去际,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。然而好景不长,随着时间的推移,附近那些游手好闲、不务正业的浪荡青年觊觎阿里·萨的钱财,于是想方设法地接近他,企图从他身上获得好处。

阿里·萨做了一年多的生意,无论是经验,还是见识、阅历都日渐丰富。他渐渐把父亲的遗言抛诸脑后,开始不把那些谆谆叮嘱当回事了。于是,他同一帮坏家伙打成一团,在他们的引诱下终日出入酒馆茶铺,赌博、酗酒在他已经成了家常便饭。这时的阿里·萨的行为举止,跟刚丧父时简直判若两人,他还恬不知耻地说:我现在还很年轻,不趁着大好时光享受父亲遗留的大笔财产,那什么时候来享受呢?要知道诗人说得好:

于是阿里·萨不分白天黑夜地同那帮狐朋狗友一起过着挥金如土、纸醉金迷的生活。过了不多久,这种吃喝玩乐的堕落生活耗掉了他大量金钱。手头拮据并未使阿里·萨警醒,他反倒变本加厉,把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屋、商店统统典当或出售,换成钱,供自己和那些酒肉朋友奢侈。

阿里·萨的家业逐渐败落。终于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已经一贫如洗,仅剩下一套衣服还属于他自己。这时他终于如梦初醒。想着前一段时期的所作所为,他不禁羞愧难当,懊愧不已。从此他的生活窘迫,每天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在哪儿。有一天,阿里·萨从早到晚都未吃一口饭,感到饥饿难忍,于是打算去找那些曾使用他的钱去追欢买笑、吃喝玩乐的朋友们,希望那些人能够请他随随便便吃上一顿。

于是,阿里·萨满怀希望,匆匆去找那些曾经交往甚密的酒肉朋友。他走遍全城,在每个朋友那里都吃了闭门羹,没有一个人搭理他,个个都对他避而不见。奔忙了半日,阿里·萨还是没吃上一口饭,仍然是饥肠辘辘。这时的阿里·萨,第一次感到世上的人情冷暖,不由得灰心丧气,愤懑至极。无可奈何之下,他强忍饥饿,拖着疲惫的双腿,一步一挪往回走。不知不觉中来到集市,他看见一大群人围在一起,熙熙攘攘,非常热闹。见到这种情形,阿里·萨觉得很奇怪,他想:出什么事了?为什么这么多人挤成一堆?向安拉起誓,我一定得过去瞧瞧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

诸位财主老爷!诸位朋友!这个姑娘名叫祖白绿。她长得就像一块无瑕的美玉,真正算得上是无价之宝。即使把她放在美女堆里,对她也只是众星捧月。她是男人心目中真正的美女。现在开始出卖。哪位老爷愿意先出个价?不管价钱是高是低。各位老爷,我们的买卖是公平、自由的。谁也不会埋怨第一个出价的。现在请出个价吧!

祖白绿十分厌恶拉施顿丑陋的面目和猥琐的举止,更反感他那一双紧瞪着自己的蓝眼睛,于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:这个老头满头白发,已经如朽木一般苍老,我绝不愿意被卖给他这样的老家伙。一位诗人曾经吟唱过这样的歌,连安拉都会奖励他的诗句:

听了祖白绿的肺腑之言,经纪人很同情她,对她的处境感到理解,说:安拉作证,人们确实应该体恤和谅解你的苦衷。说老实话,这区区一千块根本不能买下你,你的身价,就算出一万块也不为过。他重又来到祖白绿的主人面前,向他说了祖白绿不愿意跟那个老头的缘故。主人听了,吩咐道:

经纪人听了祖白绿一席话,知道她没把这人看上眼,这笔生意又告吹了。经纪人很为难,觉得很不容易让祖白绿称心如意,于是恳切地对她说:姑娘,这儿有一大堆生意人,还是你自己给自己物色一个满意的人吧。你看上谁,就对我说,我来帮你跟他谈。

在这群人中,她几乎没有几个看得上眼的。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阿里·萨身上,发现这是个一表人材的英俊小伙子,不由得大为倾心。她转身对经纪人坦诚地说: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,长着一头卷曲的黑发,面色容光焕发,气宇不凡,是诗人们吟颂的对象,是多情女子心目中的王子。他的甜言蜜语定能让女人心醉,有首诗这样赞誉:

经纪人听了ZLB对阿里·萨的赞美之辞,察觉到她言语间流露出的兴高采烈的心情,认为这一次买卖一定能成功,因而也觉得十分高兴。于是赶紧劝她的主人做成这笔交易。他夸赞祖白绿的聪明伶俐,非常惊异她的知书识礼。

她十分聪明乖觉,又能背诵许多诗文,这还只是她的特长之一,你可不要奇怪。祖白绿的主人也开始夸起他来,她还懂得《古兰经》的七种读法,会用七种书法写字,对《圣训》的造诣也很深,知道历史上所有传述者的名字,还会许多手艺。她擅长做绣花的丝绸门帘,八天就能织好一个,在集市上能卖五十块金币呢!她这双纤纤素手真比金子还值钱呢!

经纪人遵照吩咐,挤到阿里·萨跟前,热切地吻了吻他的手,说:在这么多富有的人中,她只看上了你,希望你能做她的新主人,你就把她买下吧。然后他又对阿里·萨夸赞了一番祖白绿的才艺和聪明,说:真是安拉赐给你的福份。把这样的姑娘买到手,她会带给你多少幸福呀!我要恭喜你了。

虽然经纪人的花言巧语很入耳,但阿里·萨连自己都不能养活,哪来一千金币买这位姑娘呢?他内心感到惭愧,但为了脸面,他也不愿让其他人知道他的处境。于是,他只好装出一副毫不动心的样子,对经纪人所说的话不置可否。

经纪人拉着祖白绿的手走到阿里·萨跟前,又询问他一次,可是阿里·萨仍然默不作声。祖白绿不再犹豫,径直对阿里·萨说道:我可爱的人儿呀,为什么你不肯买下我呢?只要你肯多少拿出点钱,就会做成这笔买卖。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。

阿里·萨依她之言,和她一起来到路边。趁着无人注意,祖白绿匆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,交给阿里·萨,说:这里是一千块金币。你付九百块给经纪人,作为我的赎金,剩下的一百块暂时存在你那儿。以后的生活还用得着。

祖白绿找到了自己满意的主顾,兴冲冲地跟着阿里·萨回到家。只见家徒四壁,一副破败的样子,什么家具什物也没有。她只得另外拿出一千块给阿里·萨,嘱咐说:你到集市上去,用三百块金币买套象样的家具,再拿三块金币买点儿吃的充饥,另外再给我买块帷幕大小的绸布,一些金线、银线和刺绣用的七彩丝线。我用这些东西绣门帘来卖。

阿里·萨来到集市,照祖白绿的吩咐买到一套家具,吃了一顿便饭,带着丝线和绸布回到家里。祖白绿打起精神,把居室布置得妥妥贴贴,然后点上蜡烛,坐下来陪着阿里·萨聊天。这样,他俩开始过着如胶似膝、情投意合的夫妻生活。他们同甘苦、共患难,每天都觉得心满意足。诗人赞赏他俩如鱼得水的结合和美满的生活,吟唱道:

阿里·萨和祖白绿平平安安、欢欢喜喜地过了一夜。第二天清晨,祖白绿醒来收拾好以后,就端坐在那儿,把一些绸布剪裁成门帘子,按自己的意思描绘出各种飞禽走兽和奇花异草,再用金线、银线和彩色线把它们细心地绣下来。八天以后,一个锦绣华丽的绣花门帘子制好了。上面尽是栩栩如生、活灵活现的花草虫鸟,堪称一件艺术瑰宝。她满意地把帘子收卷好,交给阿里·萨,嘱咐着:

你拿这个门帘子到市场去,足以卖到五十金,但小心,千万别跟过往的行人搭上话,不然你我会遭遇离散的悲剧呢,因为在今天这个世道,世风日下,奸佞之人太多,对我们行业嫉恨的也不乏其人。他们不会放过我们。他们唯恐天下不乱,非要离间我们不行。

于是他把绣花门帘带到市场,按照祖白绿的吩咐,以五十金的价钱,卖给坐商。然后用钱买了绸料、彩线和生活必需品,供日常用度,并把卖门帘子多余的钱交给祖白绿保存。就这样,阿里·萨和祖白绿夫唱妇随,夫妻相依,自给自足地生活着。

祖白绿一直辛勤劳作,埋头描绘、刺绣。这样,每八天的工夫她便能制成一件极具艺术价值的绣花门帘,让阿里·萨拿去卖钱。时光如梭,一个年头很快过去了,与祖白绿这一对恩爱的青年夫妻,相敬如宾,举案齐眉,日子过得安定而快乐,加之积蓄渐宽,他们似乎有着光明的前程。

然而好景不长,第二年年初的一天,阿里·萨照例上市场做交易的时候,把绣花门帘交给中间人,托他转手出卖。中间人找来一个信奉基督教的过境顾客。顾客愿出六十金买下门帘,但阿里·萨不愿跟基督教徒做交易。

这是个很有心计的顾客,见此情景,他又把价钱提高到一百金,并用十金的代价贿赂经纪人。经纪人向阿里·萨说明顾客所出的高价钱,以便怂恿他把门帘卖给基督教徒,换取更多的钱。他说:我的主人啊,你不必担心基督教徒,他对你不会有恶意的。

阿里·萨觉得有趣,心里揣摸着:这个无耻之徒,居然为了一口水,跟踪了我大半天。向安拉起誓,我还真不忍心拒绝他。于是他赶忙回到家中,端出一杯水,准备给那个口渴的基督教徒。这时候,祖白绿见他回来了,关切地问道:

你别动怒,少爷。我觉得在哪儿都一样。门前也好,门堂口也好,没什么分别。你放心,我不会再向前多走一步了。你修善积德,对你慈善、慷慨的善行,我感激不尽。基督教徒一面花言巧语地支吾着,一面接过阿里·萨手中的杯子,喝得一滴不剩,然后把杯子还给了阿里·萨。

少爷,如果你家里没有现成的东西,劳你用我这一百金去市中买些来吃吧。哪怕是一个麦饼,我也就感激不尽了。我们还能有一餐之交呢。我现在饿得很,急需一点东西来充饥救命,即使只是一根葱一个饼,也可以满足我啊。总之,凡是可以充饥的东西,此时对我而言,都胜过了山珍海味。诗人说得好:

阿里·萨听了基督教徒似是而非的话,竟回不过神来,心想:这个基督教徒八成是疯了。不过倒可以用他的一百金,随便买点什么便宜货来敷衍他,顺便也拿他打趣罢。主意已定,便爽快地表示乐意为对方做此事,说道:

阿里·萨听了基督教徒的风言风语,不好一意孤行地拒绝他,只好坐下来敷衍,随便吃了点什么。这时候,基督教徒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起一个剥了皮的香蕉,掰成两半,偷偷地把混有鸦片的、足以弄倒一头大象的烈性麻醉剂,塞进一截香蕉里,再抹上蜂蜜遮掩好,递给阿里·萨,说道:

基督教徒看见阿里·萨已不省人事,睡得又死又沉,一下子张牙舞爪地站了起来,露出他的本来面目,活像一头披了人皮的狼。他得意忘形像是在命运之战中取得了胜利。然后,他从阿里·萨身上把钥匙搞到了手,撇下地上昏睡的阿里·萨,扬长而去。

这个基督教徒叫做贝尔苏,是个满肚子坏水、招摇撞骗的家伙。他哥哥原来就是那个冒充穆斯林的老头子拉施顿。一年前,他曾经想出一千金的高价买祖白绿,不仅未得手,反而被她臭骂一顿,因而他一直耿耿于怀,恼羞成怒,并常常在他弟弟贝尔苏跟前愤愤不平。贝尔苏听到他哥哥的诉苦,很不服气,于是决心报复回来。怀着打抱不平的决心,他安慰他哥哥说:

别再为这件事情苦恼了,我可以不花一分一厘就把她搞到手。于是贝尔苏绞尽脑汁,借口要买门帘,先缠住了阿里·萨,然后,再下毒手麻醉他,偷得他身上的钥匙,飞快地赶回他哥哥拉施顿的家中,报告了这一经过。

老头子拉施顿从弟弟贝尔苏那里得知阿里·萨已被麻醉,非常高兴,顿时眉飞色舞。他立即跨上一匹骡子,带着一群奴仆随从,伙同他的弟弟贝尔苏,直夺奔阿里·萨的家。他还随身带了一千金,准备在出现意外情况时,用来贿赂官吏。

于是,贝尔苏带着拉施顿及其仆从,马不停蹄地赶到阿里·萨家门前。贝尔苏用钥匙打开房门进去,指使仆从们劫持了祖白绿,并以死相威胁,逼迫祖白绿归顺他们。就这样,祖白绿被他们绑架着拖出门外。他们照原样锁好了大门,掳着祖白绿,扔下钥匙就跑了。

拉施顿带人抢回了祖白绿,为了报复、侮辱她,把她视为丫头、奴婢。他恶狠狠地骂道:小娼妇!还认识去年在市中出一千金买你的老头吗,就是我呀。当时你不愿意就算了,还出口伤人,臭骂我一顿。没想到今天不花一块金币,我就把你弄到手了。

安拉作证,即使你把我碎尸万段,我也始终信仰崇奉伊斯兰教。安拉是至高无上的,他一定会于危难之中拯救我。古人说得好:‘身体有遇险罹难之忧,信仰无遭灾受劫之虞。’这是千真万确的至理名言,你应该从中得到教训。

奴仆们照着吩咐,一拥而上,推的推,拽的拽,终于把祖白绿推倒,强按在地上,压住她的手脚。拉施顿拿起手仗,狠命地鞭挞着她。手杖雨点般落在祖白绿身上,打得她身上沁出一片片血斑。无论她怎样哀哭求救,可一直没人伸出援救之手。她呻吟着,心中默想着:安拉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的,这就够了。她把安拉看作唯一的希望。

第二天一大早,他又心血来潮,命令婢仆们把祖白绿从厨房中拖到自己面前,又一次鞭挞、折磨她。直打得她遍体鳞伤,这才吩咐婢仆们把她拖返厨房,监管起来。ZLB被拉施顿折磨得奄奄一息,浑身疼痛难忍,只能蜷缩在厨房的角落里。

阿里·萨悔恨不已,只怪自己太粗心大意,不把祖白绿的嘱咐当回事。可是后悔也是没有用的,于是越哭越难过,越想越着急,气得捶胸顿足。迷迷糊糊中,他每只手攥着一个石头,不住地捶打自己的胸膛,呼唤着祖白绿的名字,一刻不停地在城中四处寻觅,惹得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跟在他身后,边跑边嚷:疯子!疯子!认识他的人见他这副模样,都很诧异,都为他伤心落泪,叹息道:

阿里·萨一直呼喊着祖白绿的名字,在城中兜圈子,不断地捶打自己,到天黑才跌坐在胡同中一户人家的墙角下,露宿一夜。次日清晨,他蒙蒙胧胧醒来,仍然紧攥着两个石头,一边狂喊,一边捶打自己,继续在城中到处穿梭。直至天黑时分,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摇摇晃晃着回到自己家门前。这时候,他的邻居,一位善良敦厚的老太婆,偶然发现他那一副狼狈、潦倒的模样,猛吃一惊,赶忙叫住他,关怀的说道:

老大娘吟罢,决心帮助阿里·萨找回自己的爱人。她抖擞精神,想出办法,对阿里·萨说:既然这样,快拿出一些钱来,去买个银匠用的那种竹笼子,再买一些手镯、戒指、项圈、耳环等妇女用的首饰簪环,摆在篾笼中,拿来给我。我把它们放在篾笼中,扮成小商贩的模样,顶着笼子去各处兜售。乘着卖首饰的机会,到各处去打听祖白绿的下落。如果安拉显灵,说不定能找到她的下落呢。

邻居老大娘找出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穿着,头上罩着一方乳黄的面纱,装作是个挨户兜售的商贩,拄着拐杖,顶着篾笼,到各家各户门前叫卖。她不辞劳苦,尽心竭虑地走街串巷,以贩卖首饰为幌子,到处打听祖白绿的下落。她经过大街,通过小巷。足迹印遍了整个城市,每个角落也不放过。

丫头们围着老大娘,都在篾笼中挑自己心爱的首饰,准备买下来留着自己佩戴。这时候,老大娘显出一副慈祥和善的样子,热情地和她们交谈,故意把首饰的价钱压低,让她们多占些便宜,好使她们心情舒畅,从而博得她们的好感。然后她趁丫头们正兴高采烈地选首饰的时候,一边敷衍她们,一边转着眼珠向发出悲叹、呻吟声的那个方向窥视。

孩子们,你们老爷既然不在家,我建议你们还是解开这个可怜的姑娘身上的绳子,暂时让她自由一会儿,让她喘口气。等你们老爷快回家时,再拿绳子照现在的样子把她捆绑起来也不晚。这样对你们来说毫不费事。总而言之,你们积些阴德,将来安拉会赐福你们呢。

她喃喃自语地叹息着,踱到祖白绿面前,压低声音说道:我的孩子,安拉保佑你,很快你就会脱离虎口的。接着她暗中告诉祖白绿,她是受阿里·萨之托,出来打听她的下落,预备救助她脱险的,叫她仔细观察外面的动静,夜里准备逃走。

最后老大娘还嘱咐道:今天半夜,你的主人阿里·萨要到这儿来救你。到时候,你听见吹口哨的声音,就是他了,你也同样吹口哨回应他。然后你从窗户上抛下一根绳子,再拽着绳子滑出去。他就可以带你逃出虎口了。

老大娘偷偷给ZLB交代清楚了,收拾好东西,随即告辞,匆匆回到阿里·萨家中,告诉他说已经找到祖白绿的下落,并详细叙述了她现在的处境和已经安排下的逃走之计,同时还把拉施顿家所在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状况详细讲解明白,最后才嘱咐道:今晚半夜你到那儿去,就在屋外面,吹一声口哨,让祖白绿知道你到了。听见你的口哨声,她就会打开窗户逃出来。这样一来,你就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了。

这天夜里,有一个匪徒窜进城来偷东西。他在拉施顿屋子周围转来转去,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墙头爬进去。正转着,无意间发现阿里·萨睡在门前的墙壁边,他便顺手牵羊,悄悄扯下了阿里·萨的缠头,正要溜走,可巧祖白绿看见了他的身影。

原来,祖白绿得到邻居老大娘的嘱咐后,便按计行事,预备了绳子,还弄来一袋金钱带在身上,耐心地等阿里·萨来救她。深更半夜,约定逃走的时候已经了,她急不可待,打开窗户,探头一看,可巧恍惚间看见那个匪徒的身影,一心以为他就是阿里·萨,于是胡乱吹了一声口哨,不等作答,随即毫不犹豫地顺着绳子,从窗户里滑了下来。

匪徒听见口哨声,回头一望,见有人从屋里溜出来,觉得事情很蹊跷,心里暗道:这桩事可真怪,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。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,把刚落地的祖白绿连同她带出的一袋金币一起,一把扛起来,像漏网之鱼似的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祖白绿从拉施顿家中逃了出来,却落到匪徒手里,还满心以为是阿里·萨在带着她逃走。她不禁神采飞扬,情不自禁地说道:亲爱的!听邻居老大娘说,从我失踪之后,你非常的悲哀、着急,因而影响健康,害得你心力憔悴、身体虚弱,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,可是现在你背着我还跑得这么快,看来你的精力比一匹骏马还旺盛呢。

祖白绿听了库迪的侮辱,知道命运还在跟她作对,自己是才离虎口,又入狼窝,气得边哭泣,边打自己的面颊。可是哭泣、挣扎毫无用处!她前后思量,觉得只有听天由命、逆来顺受。于是她冷静下来,决心让安拉来安排一切。眼前的灾难,只有靠安拉伸出援救之手,才能解脱。

深夜里,匪徒库迪来到拉施顿房前,本是打算溜进去行窃,谁知无意间把祖白绿弄到了手。说起来,这也并非偶然。原来匪首戴孚和他的四十个手下当天集合,商量天黑后怎样行窃、抢劫的时候,小喽罗库迪自告奋勇向匪首戴孚献计,说道:我在那个城市里呆过一段时间,情况比你们都熟悉。据我所知,城外有一个山洞,又深又大,完全能容下四十个人。现在我想先行一步,把我母亲送往洞中,再进城去弄些饮食财物什么的,好在洞里等你们来好好享用一番。

匪徒库迪的计划得到头目的首肯,他便先行出动,带着他妈来到山洞中,把他妈安顿好,然后匆匆忙忙离开山洞,准备进城去偷窃。可巧在进城的路中,他发现一个骑兵在路旁打瞌睡,旁边的树上拴着一匹马。他趁骑兵酣睡不醒,见财起意,将那个士兵杀死,将士兵的武器、衣服和战马据为己有,又回到山洞把抢得的东西交给他妈收拾起来,这才从从容容地离开山洞,径直来到城中,处心积虑想要搞点什么。

他在基督教徒拉施顿的房屋四周兜了几个圈子,寻找机会,爬进去行窃。无奈墙高门紧,无路可进,结果只好顺手牵羊,偷了阿里·萨的缠头,接着趁祖白绿仓徨逃难,毫无防备之际,强掳了她亡命地逃跑。他一直回到山洞中,把人交给他妈,嘱咐道:娘,你好生监管她吧,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,明天一大早就回来。说着又转身而去。

次日清晨,她乘亮光左顾右盼,洞中的一切尽收眼内。她觉得既然已经落到这步田地,叹天悯人、哭泣哀告都毫无意义,想到这里,她振作起来,暗自道:我何必一味悲观绝望,为什么不想办法脱离虎口、挽救自己呢?难道我只能坐以待毙,等着那四十个衣冠禽兽回来糟蹋、蹂躏我,让他们把我当无底的破船炮制吗?她灵机一动,睁大眼睛凝视库迪他妈,亲切地说道:

匪徒库迪他妈欣然接受了祖白绿的建议,毫不提防地和她一起来到山洞外,坐在地上晒太阳。祖白绿借此机会,百般讨好老婆子,向她大献殷勤,耐心细致地帮她梳理纷乱头发,还一边掐死她头上的虱子。这老婆子老实不客气地享受着祖白绿的服侍,浑身通泰。她感觉舒服、愉快,不知不觉中睡熟了。

趁老婆子睡得香甜的时候,祖白绿赶忙跑进山洞,拿出被库迪杀死的那个骑兵的衣服缠头,装扮起来,并佩上他的宝剑,一下子变成一个男子汉。然后她找出从拉施顿家中偷来的那袋金币,跨上战马,准备逃得远远的。临行前,她虔诚地祈祷道:人类的保护神安拉啊!恳求您看在先知穆罕默德的情份上,保佑我安全逃离危险,让我能活下去吧。

她骑着战马,身边携着一袋金币,毫无后顾之忧,一心只想在他乡去过自由的生活,因而她放马疾驰,不再乎颠沛之苦,一往无前,只偶尔在荒野歇歇脚。一路上,她饥食野果,渴饮甘泉,跋涉了整整十天,仍然没遇到一个人,也没看见一个村庄。直到第十一天,行了不久,她才发现自己正处身于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国度。举目一望,远处一座隐约可见的城市映入眼帘。此时,正值仲春时节,大地上流水潺潺,各色奇花竞相争艳,枝头上鸟语花香。这美好的大自然景象,整个犹如一座温馨的人间乐土,任谁都会向往、陶醉在这似锦的景象里。

她满怀兴奋,心情愉悦不由扬鞭打马,一口气奔到城下。抬头一望,只见满城的文武官员、士兵和老百姓都聚集在城门外面,似乎在等待什么。那种情景,让她觉得惊奇诧异,暗自想:怎么人们都挤在城门外面?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吧。于是她壮胆向人群走去。

哦!安拉赐与你崇高的地位。他选择你来做我们的国王,主持国家大事。一位朝臣回答祖白绿的问话,让我告诉你吧。我们国内有这样一种传统习俗:一旦国王没有子嗣,当他驾崩以后,满朝文武官员必须率领士兵、黎民,在城外等候三天,静候真主替我们安排继承王位的问题。在三天的期限之内,从你刚才经过的那条路上这儿来的第一个人,不论是谁,我们都得请他做我们的国王。赞美安拉,他让你这样漂亮的土耳其人来做我们的国王。说老实话,假若来的是个不如你的人,我们仍然要请他做我们的国王呢。

祖白绿本是个极其聪明、伶俐的人,她听了朝臣的解释,恍然大悟,知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。于是她顺水推舟,继续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,道:其实我并非一个普通的土耳其人。我原本出身于名门望族之家,不过我不满意那种无所事事的家庭生活,才毅然离开家人,出来游历。你们瞧吧,这是我随身带来的一袋金币。我准备在旅途中拿它来作救济贫苦之人用。

祖白绿因祸得福,忽然成为一国之王,掌握一国的杀伐大权。她执政后,首先做的便是打开国库,犒赏三军,并放粮赈济贫苦的老百姓。因此她一下子美名远播,全国军民都拥护爱戴她,到处是赞美歌颂之辞。接着她下令免除苛捐杂税,大赦天下。她关心庶民疾苦,除强扶弱,秉公执事,赏罚分明,军民人等对她既崇拜敬仰,又怀着畏惧之心。自她执政以后,国泰民安,百姓们安居乐业,男女老幼都生活有着落,她的名望权力也日渐显赫。只是背地里,她经常因想念阿里·萨而默默哭泣,总是暗暗祈祷,恳请安拉在冥冥中能助她一臂之力,让她和阿里·萨有重逢的一天。

她这一哭,越发不可收拾,直至筋疲力竭,夜色已深,才擦干眼泪,感到怨天尤人是没用的,必须强抑感情,理智地生活下去。等有机会时,再另作打算。她决心改变生活态度和方式,定下一份长远的计划,于是她给宫中的婢仆制定了津贴标准,布置了各人职责,命令他们各司其职,并宣布她要在闲暇之余,一个人静悄悄地闭门修行悟道,严格履行宗教仪式,不准人妨碍、打扰她的清修。

自那时起,她果真按计划行事。每当国务忙完,她便离开华丽的宫室,摒弃一切杂念,独自在一间僻静的侧室里面,静静地斋戒、祷告,身边只留两个小太监服侍。她一方面利用这种办法潜心悟道,一方面耐心打听阿里·萨的消息。她的这种品行举止,使满朝文武官员交口称赞,不约而同地公认她是信仰虔诚、操行端正的忠实信徒。

在这段漫长的时间里,她白天兢兢业业地处理政事,日理万机;晚上侧修身养性,吃斋敬祷,诚心供奉安拉,盼望能与阿里·萨见上一面。然而事与愿违,整整过了两年,不但没有阿里·萨的下落,而且简直是杳无音讯,因此她成日忧心烦恼,沮丧不安,难以再耐心等待下去。

凭她以往的经验教训,她知道坐待其成是没有用的,因而她觉得有必要另谋方法。于是她再次召集宰相和大臣,让他们物色一批工程师和建筑工人,在王宫前面开辟一个宽大的广场。宰相和大臣谨遵其命,诚惶诚恐地招募工匠,又亲自敦促工匠大兴土木,很快便建成了广场。国王祖白绿亲临视察广场,指着广场的一端说,要在那里修建一座巍峨壮观、富丽堂皇的圆顶礼台,摆上御用的椅凳,供国王和臣子们用。

从今以后,我要每个月在这里设宴款待百姓一次,享受与民共欢之乐。希望你们在每个月新月初生的时候,给我备好各种丰富的食物,摆好丰盛的宴席,再通告城里的百姓,准他们关门闭户休息一天,来参加国宴。如果有人敢违抗圣旨,就把他绞死在门前。

朝中官吏按其旨意,到新月初升之日,便预先备好各种丰富的食物,通知城中的居民,前来参加国王的宴会。老百姓纷纷关门闭户,成群结队地欣然前往赴宴。那时,国王祖白绿坐在礼台的首席座位上,指挥群臣招待百姓。群臣对百姓招待周到,让他们围坐在桌边,吩咐道:

就这样,他们又喜欢又有点儿害怕,照群臣的吩咐,只顾埋头吃喝。酒足饭饱后,他们才替国王祈福求寿,高呼万岁,祝国王万寿无疆,然后尽兴而去。在回去的路上,人们叨念着国王的恩惠,继续歌颂她,说道:这样爱民如子的君王,我们生平还未遇见过呢。

群臣正认认真真地执行圣谕,赶在新月出现以前,提前备办极其丰富的食物,以望如期举行宴会,讨国王的欢心。到了新月初升的那天,广场中已摆满筵席。国王祖白绿照例驾临,坐在礼台的首席。她一边指挥群臣热情款待八方来客,一边又暗中打量、察看每个来客的言谈举止。全城的老百姓接到邀请后,都纷纷响应,结伴而来,并按照先后顺序,挨个入席围着桌子坐下,开始吃喝起来。

作尽坏事的基督教徒贝尔苏,到处招摇撞骗,总算也撞上了自己的霉运。碰巧他也混进人群中参加了宴席。谁知国王祖白绿一眼便认出了他。他面目丑恶,还不知噩运降临,只顾贪婪的吃喝,恨不得吞下整桌筵席。他吃着嘴里的,看着桌上的,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。宴席上原有一盘糖饭,上面抹着白白的糖粉,一看便知一定香甜可口。贝尔苏望着那盘糖饭馋得直流口水,恨不得一口吞下肚,才能得到满足。不巧的是,那盘糖饭远远地摆在他的对面,所以他怎么也够不着吃。于是他厚颜无耻地硬推开同桌的人,伸长胳膊,把那盘糖饭挪到自己跟前,企图独占它。他的可鄙行为,令同桌的人很是反感,他们说道:

宴席上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,人们不知所故,马上停止吃喝,纷纷议论起来。大家伸长了脖子想看个明白。那些和他同桌的人知道得比较多,便议论道:向安拉起誓,是他太贪婪太无耻,又一心想拣好的享受,不肯吃一般的食物。

侍从遵从命令,赶紧取来一个沙盘和一只铜笔。国王祖白绿拿起沙盘、铜笔,装神弄鬼地占卜起来。她在沙盘上画了一个猴子模样的图形,然后抬起头来,仔细打量了贝尔苏一番,才厉声喝道:狗东西!你胆敢欺骗国王吗?难道你不是一个基督教徒吗?你不叫贝尔苏吗?你到这儿预谋干什么坏事?现在你最好从实招来,否则,安拉至高无上的荣誉起誓,我非杀了你不可。

国王祖白绿抱着报仇雪恨、除暴安良的决心,毅然判处贝尔苏遭受刀剐的极刑,剥了他的皮后再填以稻草,把尸体挂在广场门前示众,并吩咐在城外挖个坑,把他的内脏、腐肉抛进坑里烧成灰烬,然后与粪便垃圾之类的肮脏浊物埋在一起。当差的听了国王的吩咐,齐声回道:听明白了,尊命就是。于是他们遵循命令,即刻带走贝尔苏,按国王的命令执行任务。

人们看到贝尔苏的可悲下场,甚感惊讶,纷纷议论说:他活该遭此报应。为了贪吃一口东西,送上自己的命,真是背时!又有人说: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吃糖饭了。尤其是那个大烟鬼十分侥幸地感叹道:赞美安拉!幸亏有他和我争抢,我才没吃到糖饭,否则也会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。

那天,国王祖白绿亲临广场中,坐在礼台的首席座位,指挥大臣招待来宾。她身旁列队站着一队武装齐备的士兵,谨慎小心地侍奉、保卫她。整个宴会的排场宏大,气氛庄严肃穆。参加宴会的老百姓络绎不绝,鱼贯而入,很快就按顺序围桌坐下来。这次大家仍心有余悸,不敢挨近糖饭坐下,更不敢吃糖饭,怕遭杀身之祸。宾客中的许多亲朋好友坐在一起,一见面互相就这样打招呼并交谈道:

大家老老实实地围桌坐下。广场中的每一桌筵席都坐满了人,真是坐无虚席。宴会开始,各人都拣自己爱吃的菜享用。国王祖白绿看见人吃得香甜,便独自侧着头,聚精会神地观察每个人的举止行为。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不速之客踉踉跄跄地闯入了广场,国王祖白绿定睛一看,立刻就认出此人就是那次抢劫自己的人,而且他还杀害赤一个骑兵。这个家伙正是匪徒库迪。

匪徒库迪在广场突然出现,简直是自投罗网。他自掘坟墓而来,原因是这样的,就在他把祖白绿抢到山洞里的那天夜里,他把祖白绿交给他妈看管着,然后赶着去向他的头子和那群乌合之众报喜。他告诉匪徒们说:昨天晚上我做了笔大买卖,轻易就赚了一笔大钱。我不但杀了个当兵的,抢了他的战马和武器,还把一个姑娘和一袋金银弄到了手。依我看,那姑娘比那袋金银更值钱呢。现在,姑娘和金银财物都藏在城外的山洞里,有我娘在那儿看着呢。这回咱们可以痛快地享享艳福了。

听了库迪所报的喜讯,这伙人上自头目,下至喽罗,都兴奋不已。当天傍晚,匪党成群结伙地随库迪一拥来到山洞里,库迪被胜利冲昏了头脑,一心一意要把抢来的脏物拿来炫耀请功,供匪帮共享,但等他进去时,出乎意料的是,山洞里早已空空荡荡,他抢来来的姑娘、金银,还有那匹战马、兵器等,什么东西都没有了。他向他妈问明其中的情况,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,十分沮丧,尖声嚷道:

匪徒库迪发下毒誓,下决心寻找祖白绿并加以报复,不辞辛劳跋涉,从一个地方辗转到另一个地方,不断地奔波,走遍城乡僻野,最后来到祖白绿执掌政权的这个王国里。他进城那天,正碰上国王祖白绿宴请百姓,城中家家户户冷清得连个人影都看不到。他抬头东张西望,好容易找到一个站在窗户边的妇女,便向她打听城中其他人的动身。那妇女告诉他每逢月初,国王就设宴款待庶民百姓,所以人们都前去赴宴吃喝去了,还指给他宴会的地点。于是他急急忙忙奔向广场,企图混入城中居民之内,大吃一顿。

只见库迪伸出黑黑的乌鸦般的手掌,从盘中抓了一把糖饭握在手中。他抓饭的那只手掌伸出盘子后,立刻就变得好像骆驼蹄子一般。他使劲挤动手指,把手指间的糖饭挤出来,捏成一个桔子似的大饭团,然后囫囵吞枣般,一把塞进嘴里,也不咀嚼,便整个儿地吞了下去。他每次一吞一咽,都发出很大的响声。同桌的人对他的粗俗、鲁莽很感厌烦,个个又惊又怕。很快,那个糖饭团子便被他吞得一点不剩,他左边的一个食客眼看那种情形,喟然叹道:

侍从谨遵其令,大步冲了过去,趁对方冷不提防,打了他个措手不及,把这个还对着糖饭虎视眈眈的匪徒拎了起来,带到国王面前。这会儿,同桌的人都幸灾乐祸,一下子谈论开了。有人结论性地说道:我可是忠告过他,谁叫他不听忠言呢?他落得这个下场,真是罪有应得!不值得同情。很显然,坐这个位子的,活该都要倒霉的,吃这盘糖饭的人,也注定要丧命。

侍从遵命,立刻拿来沙盘和铜笔。于是国王祖白绿拿起铜笔,在沙盘中不停地写写画画,一本正经地占起卜来。一阵忙碌之后,她又装模作样地察看沙盘,测算一回,然后抬起头来,瞅着库迪,说道:你这个该死的无耻之徒!居然敢在我面前信口开河!卜卦上说得很清楚,你叫库迪,是一个杀人越货、无恶不作、十恶不赦的匪徒。

库迪听了国王的断言,吓得面无血色,浑身颤栗,牙齿和牙齿直打架,知道再也无法遮掩抵赖、逃脱惩罚了。只有从实招认罪过,还有一线生机,或许可以从轻发落或苟且偷生。想到这儿,他不得不低头伏罪,老老实实地坦白道:国王陛下的断言确是千真万确,没有丝毫的差错。贱民作恶多端,确实罪该万死。不过我现在已经诚心诲过,决心改过自新,洗心革面,诚心皈依安拉。还求陛下宽恕我的涛天大罪。

对不起!你象瘟疫一样,长期危害人间,到如今已是恶贯满盈。你这是咎由自取,我决心不让你再在世间作恶了。国王祖白绿明确下令对匪徒库迪处以死刑的判决,随即吩咐侍从:你们把他拖下去,先处以绞刑,然后照上次处置贝尔苏那样,同样对待他的尸首。

这个月初,朝中上下便忙着执行御令,照例置办筵席,如期设宴邀请城中百姓前聚会。人们应邀,成群结队,拖儿带女地依次来到广场中,围桌坐下,静候国王驾临。开饭时间一到,国王祖白绿再次亲临广场,坐在礼台的首席座位,指挥朝臣们热情款待宾客。她宣布宴会开始之后,人们便各自动手大吃大喝起来。国王祖白绿坐在礼台中央,居高临下,可以看清广场的整个形势。她仔细地观察各人的举止行动。无意之间,她发现先前贝尔苏及库迪坐过的那桌筵席,在摆糖饭的那一方,有足足可以容纳四个客人的空位无人上座,心里很感诧异。

就在这当儿上,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进了广场,跌跌撞撞地朝那个没人敢坐的空位一屁股坐下去,伸手便去抓食物,企图美美地吃上一顿。他的举止行为很招眼,一下子就引得国王祖白绿转过去仔细打量。她一下子就认出,这个匆匆忙忙的不速之客,就是那个罪该万死的基督教徒拉施顿。所谓冤家路窄,仇人相逢分外眼红。国王祖白绿发现大仇人自投罗网,不仅心中暗自大喜,偷偷盘算道:

这个叫拉施顿的基督教徒,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个城市,自寻死路的呢?原来,当初他把祖白绿抢到手,正得意忘形的时候,因事出了一趟远门,等他回到家里,才从家人口中得知:祖白绿连同家里的一袋金银都不翼而飞了。他听了这个消息,大发雷霆,吹胡子瞪眼睛,对自己又打又骂,还撕破身上的衣服。他一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,就越发生气,非要设法弥补损失不可。于是他打发弟弟贝尔苏出去寻找祖白绿的下落,可是贝尔苏出去之后,音讯全无,也没有再回来。他等得不耐烦了,便亲自出马,心怀叵测地四处打听贝尔苏的去向和祖白绿的下落。他走街串巷,远至穷乡僻壤,终于被命运捉弄,到了祖白绿统治的这个王国里。

每当月初,国王设宴款待黎民百姓,现在正是人们赶去赴宴的时候。而且在宴会的日子里,男人都必须如期前往赴宴,而不能独自在家或留守店中。她们还指给他宴会的地点。就这样,拉施顿急急忙忙闯到国王的宴会上,打算混在人群中,大吃一顿。

他跌跌撞撞地闯进广场后,抬眼望去,只见人们正吃得热火朝天,每桌筵席都坐无虚席,毫无立足之地,只有贝尔苏和库迪曾经坐过的那桌筵席,靠近糖饭的位子还空无一人。他便冲了过去,一屁股坐下,立即吃喝起来。这时候,国王祖白绿不假思索地对左右喝令道:

侍从谨遵其令,很快拿来沙盘和铜笔,于是国王祖白绿拿起笔,神情自若地在沙盘上写写画画,又装模作样地潜心占卜,盯着沙盘细心观察着,思考了一会儿,她突然抬起头来,直视拉施顿,说道:狗东西!居然连国王也敢蒙蔽,我可是从占卜中算出你的老底了。你叫拉施顿,是个冒充穆斯林的基督教徒,专门以拐骗穆斯林妇女为生。一向无恶不作,但一直逍遥法外。今天你的死期到了,是认罪伏法的时候了。现在你还不赶快招供!如果你再抵赖,想逃脱罪责的话,我就要你的狗命。

国王祖白绿指示朝臣们好生招待老百姓,叫他们安心吃喝,不必顾虑。于是宴会继续下去,人们重新泰然自若地开怀畅饮,直至酒足饭饱,才尽兴而散。国王祖白绿也心满意足,欣然回到宫中,感激涕零地说道:赞美安拉!助我将这帮劫持我虐待我的恶徒先后找到报仇,使我深感慰藉。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主的安排啊。

国王祖白绿吟罢,回想到过去她和阿里·萨之间的分分离离,不由得触情伤怀,大声痛哭,借此来渲泻胸中郁集的痛苦。她竭力抑制自己的激情,使自己心平气和下来,好容易才渐渐恢复了常态,这才自言自语道:也许帮助我消灭恶徒、成人之美的安拉,会恩上加恩,在短时期内,让我和心爱的人儿重新相聚。于是她虔诚地祈祷,恳求安拉宽恕、默助她,说道:主啊,万能的主啊,无所不能的安拉,你是最了解世界、最疼顾你的仆人的了!在这段时间,求你再施恩泽,让我和阿里·萨在这里重逢相见。

祖白绿吟罢,竭力抑制情绪,努力使自己振作起来,并保持常态。她白天处理国事、发号施令,夜里躲着修身养性,不断向安拉祷告、祈求,并沉陷在思念阿里·萨的悲哀恸哭之中。在这种情况下,她又熬过了一个月。到了月初,她吩咐满朝文武照例准备筵席,邀请城中居民前来参加宴会。

国王祖白绿坐在礼台的首席座位,居高临下,广场上坐在席间等候开餐的宾客历历在目,一览无余,尤其是摆糖饭的那个地方,因为还空着没人去坐,显得特别引人注目。有时候她把视线移向恪大门,一边观察走进来的每一个客人,一边中暗暗祈祷:让约瑟夫重回雅各身边、替昂约布消灾消难的主呀!您是最伟大的,无所不能的,恳求您施恩惠于我,让阿里·萨快来到我的跟前吧!善纳民愿的全能的主啊,恳求您答应我的要求吧!

她边祈祷,边注视鱼贯而入,依次入席的宾客。就在这时,一个讨人喜爱的小伙子走进广场大门。他生得标致漂亮、温文尔雅,而且举止大方得体,在人群中,犹如鹤立鸡群,但有一点遗憾,他面容憔悴,身体瘦弱,好像大病初愈似的。他从容大度地走到席前,见到处坐满了客人,便走到摆糖饭的那张桌子的空位上坐了下来。

祖白绿乍一看那个小伙子,觉得有些面熟,顿时心弦都拉紧了。待小伙子坐定,国王再仔细打量一番,突然醒悟了。原来这个漂亮青年不是别人,正是阿里·萨。祖白绿喜出望外,几乎大叫出来。为了不在大庭广众中有失体面,泄露天机,她竭力抑制澎湃的激情,尽管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的地方,她却还是用最大的毅力压住了乱跳的心,不动声色地保持常态,把自身的真情实感完全隐藏起来。

原来那天夜里他正准备按计行事,去救祖白绿的时候,却糊里糊涂地在拉施顿家墙外的睡着了。就在他昏睡不醒的时候,发生了遗失头巾和祖白绿被库迪劫持等一系列的不幸事件。等他朦朦胧胧地醒来,发觉缠头被偷,才感到有人在他的背后搞阴谋诡计。这时,周围毫无动静、一切如常,说明情况有变,援救的计划已经泡汤。他为此懊悔不已,捶胸顿足,唉声叹气地说道:

当时阿里·萨沮丧懊恼已极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没办法,只得垂头丧气、悲观绝望地去敲响了邻居的大门。那位替他想好了援救计划的邻居老大娘听见敲门声,赶忙出来看。阿里·萨一见老大娘,不禁伤心落泪,哭得死去活来。他把昨夜里的遭遇伤伤心心地讲述了一遍。老大娘对他非常生气,埋怨他,骂他粗心大意,不把祖白绿的安危放在心上,悲叹道:你也是咎由自取,自讨苦吃。

老大娘抖擞精神,毫无怨言,出去替阿里·萨四处奔波打听,直到晌午才回家。她见到阿里·萨,非常悲观失望地说道:唉,阿里!我看你只能郁郁而终了。今生你和祖白绿只怕无缘相见了。要知道今天早晨,那个基督教徒家里的人发现他家朝花园那个方向的窗户被弄破了,祖白绿也不知被人劫到哪里去了。据说还有一袋金银也失窃了。我上那儿去打听的时候,正碰上地方官带着一群差吏在他家门前,查办这件事呢。事情既已到了这般地步,回天也无术了。只盼伟大的安拉拯救了。

阿里·萨听了老大娘的叙述,如雪上加霜,脸色霎时变得惨灰,悲观绝望到极点,一心只想着死,认为自己绝无活路可言了。他忍不住眼泪,哭得死去活来。他就这样心力憔悴,害了一场大病,整整卧床一年,幸亏邻居老大娘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,替他请医生治疗,又煎汤送药地长期关心、照顾他,他才从死神的手中捡了一条命。

阿里·萨渐渐恢复以后,邻居老大娘很为他高兴,亲切地开导、鼓励他:孩子,一年以来你卧病不起,终日郁郁寡欢,真是够凄惨的了。可是你这么消沉下去,也换不回你的妻子,还不如振作起来,到各地走走,也许在旅途中还能有机会知道她的下落,能和她重逢团员呢。

回禀陛下:在下是阿里·萨,生于商人的家庭,住在虎拉萨。因为要寻找一个失散了很久的女仆,我才流浪到贵国来的。那个女仆,在我心目中,比我自己的眼珠更珍贵,更重要。自从她失踪以后,我一直挂念她,再也没有过上一天舒坦安稳的日子。阿里·萨一五一十地向国王道出了实情。但因重提旧事,触动了他满腔心酸,他不禁又一次痛哭起来,伤心得昏倒在地。

国王祖白绿赶紧拿来玫瑰水,洒在他脸上,把他救醒过来。她吩咐侍从拿来沙盘和铜笔,然后执笔在沙盘中又写又画了起来。左右反复察看之后,她抬头对阿里·萨说:你所说的确有其事,分毫不差。就在这几天,安拉就会让你如愿以偿的,你也用不着愁苦了。

国王祖白绿在宴会上和阿里·萨不期而遇后,心中的郁结终于舒展开来,不由得欢欣鼓舞。宴会后,她跟百姓一样,尽兴地回到宫中。自从大难临头以来,她从未奢望过还会有这么一天,她能和心爱的人儿重新邂逅,促膝交谈。而今天鬼使神差的,她终于和阿里·萨重逢了,而且今夜就要跟他团圆相聚,她怎能不激动欢娱呢?好不容易熬到天黑,她故意装出一副疲倦的样子,提前来到卧室里,准备在那里和阿里·萨见面。她一直习惯一个人独居,仅留两个小仆人在卧房伺候。于是她端坐在床上,床头和床尾都点亮了蜡烛,室中还挂着盏明晃晃的金灯,像初升的太阳一般熠熠发亮。一切安排得妥当以后,这才打发仆人去请阿里·萨。

宫中的人听见国王召见阿里·萨,都甚为惊讶,认为国王对那个青年特殊厚爱,是从未有过的怪事,因此,众人各持己见,又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,有时还争得热火朝天。更有人一语惊人:既然主人如此恩宠、眷顾这个青年,说不定明天就会让他统兵挂帅呢。

想违抗圣旨吗?这样做对你可没好处,你会丢了小命的。国王对阿里·萨软硬兼施,随即引诱他说:照理说,你应该对我百依百顺,先往上替我按摩一回,再脱掉衣服和我同床共枕,共度良宵。这就是我要你往上按摩的用意。你要这么做了,我保你备受宠爱,还保你加官进爵,担任朝廷命官呢。

回禀陛下,这类事情我从未做过,将来也不会做。如果陛下硬要逼迫我,将来总有一天,我会在安拉面前告你不自重自爱。现在恳求陛下饶恕我,并收回那些贵重衣物等赏赐吧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,让我走吧。阿里·萨婉言拒绝了国王的要求,表示誓死不从的决心,同时他感觉处境不妙,进退两难,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。

国王祖白绿看见阿里·萨那股宁死不从的劲儿,哧地一声笑了起来。直笑得前俯后抑。好久她才忍住笑意,一本正经地说道:阿里呀,你竟然健忘到这种地步,把我都忘到九宵云外去了。我跟你这么面对面地说了半天,戏弄了你半天,你居然还没认出我来?

国王祖白绿去意已定,归心似箭,忙赶着准备行李,又用驼、骡带了粮食和金银财宝,同阿里·萨一起踏上归程,双双结伴,爬山越岭,一路艰辛后,终于满载而归的回到家乡。从此他俩夫唱妇随,举案齐眉,不但养儿育女,而且慷慨仁慈,接济他人,争做好事,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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